《傷寒論》和《金匱要略》中的藥物劑量問題柯雪帆趙章忠張玉萍程磐基

1、命。本文內(nèi)容只見多人引用，從未見過全文。網(wǎng)上也未見過。最近，偶然機會，在黃煌經(jīng)方沙龍上，見到該文章的圖片。（見附后）。我將它整理成word 文檔，供大家學習參考。天地悠悠zjw ）傷寒論和金匱要略中的藥物劑量問題上海中醫(yī)學院柯雪帆趙章忠張玉萍程磐基傷寒淪和金匱要略兩書中的藥物劑量問題，長久以來一直存在著許多不同的看法，至今仍是懸而末決?，F(xiàn)就近年對這個問題的幾種不同看法進行討論，并提出我們自己的觀點。一、根據(jù)臨床常用量估計1979 年出版的湖北中醫(yī)學院主編的仿寒論選讀具體地把傷寒論中漢代的1兩折合為3克，1升折合為6080毫升或1830克。此書沿用1964年出版的傷寒論講義（中醫(yī)學院試用教材）的

2、觀點，認為“關(guān)于劑量之標準，古今不一。漢時以六銖為一分，四分為一兩，即二十四銖為一兩。處方應用時，一方面根據(jù)前人考證的量制折算，更重要的是依據(jù)臨床實踐。凡淪中云一兩者，折今約一錢云一升者，按重量折今六錢至一兩不等，按容量可折60 至80 毫升。 ”我們認為，醫(yī)生對某 種藥物的習貫用量是回事，東漢時1 兩折合現(xiàn)在多少克是另一回事，兩者不能等同起來。這種用臨床常用量來估計仲景用藥劑量的方法，早已有之。如徐靈胎。醫(yī)藥源流論，認為 “自三代至漢晉，升斗權(quán)衡，雖有異同，以今較之，不過十分之二。 ”汪昂湯頭歌訣認為 “大約古用一兩今用一錢足矣?！毙?、汪兩人均為清代人，出生年月，相差不過七十余年，當時的衡制

3、并無變化， 1 兩合今之37 3 克。而所估計的劑量相差竟達一倍。就以近年臨床來說，各個醫(yī)生的習慣用量差別很大.如上海的夏理彬老中醫(yī)，桂枝只用三分到五分 （11. 5克），而沈?qū)毶评现嗅t(yī)，桂枝常用一兩到三兩（3090克），相差數(shù)十倍即使采用臨床常用量的平均數(shù)，也是不妥當?shù)囊驗椴煌瑫r代，不同地區(qū)、不同醫(yī)生的用藥劑量差異之大，實難統(tǒng)一劃定。所以根據(jù)臨床常用量來估計仲景用藥劑量，并不是一個好方法二、根據(jù)某種藥物單位體積測比重推算近有陳家驊氏等的論著經(jīng)方藥量管窺 “見浙江中醫(yī)雜志 1981 年第 5期），以金匱要略 腹?jié)M寒疝宿食病篇烏頭桂枝湯方后的煎煮法為根據(jù)，推算出東漢的 1 斤合今之 126 克，

4、 1 兩合 8 克弱。理由是方后記載 “后一味，以蜜二斤，煎減半，去滓。以桂枝湯五合解之，令得一升, 。 ”認為 1 斤蜜的容積為0 5 升 （五合 ），根據(jù)東漢1 升合今之 198 毫升，則0 5 升為 99 毫升。又測得生蜜比重為1 27 克/ 毫升，于是推算出上述結(jié)果。我們曾進行了一次簡單的實驗：用 100 毫升市售的蜂蜜（比重為1. 38xx/毫升）加溫，當減少到81 7 毫升時，重量由 138 克減少到 116 克，蒸發(fā)水分約 22 克，比重變?yōu)? 42 克毫升。此時燒懷底部的蜂蜜已呈焦黑，冷卻后凝成固體。據(jù)此我們認為：“以蜜二斤，煎減半”之說，是約略之辭，事實上是不可能的，而且經(jīng)煎

5、煮后的蜂蜜是不能再以生蜜比重為標準的。因而陳氏推算的基礎(chǔ)是不可靠的。再查考一下這一條原文，各種版本文字上有差異，如千金方為 “白蜜一斤，煎減半，” 金匱要略心典為“以水一升，煎減半。 ”這種以有爭議的文字作為推算的依據(jù)，意義就不大了?！?2】清王樸莊考證古方權(quán)量說也曾根據(jù)千金方蜜 1斤得藥升7合，及靈臺儀象志水與蜜比重為 20： 29 的記載，以自制藥升1 升水為一兩二錢，推算出 1 藥升蜜重一兩七錢四分。據(jù)此又得出 “古十六兩，今重一兩二錢一分八厘。古 兩，今重七分六厘強” 的結(jié)論。然而王樸莊自制的藥升，并非是東漢時期的升，故上述數(shù)據(jù)也就不能認為是東漢時期的用量。三、根據(jù) “藥秤 ”折算19

6、59 年出版的中醫(yī)研究院編的傷寒論語譯和 1974 年出版的金匱要略語譯兩書，一方面引用中【 3】國度量衡xx的材料（東漢一兩相當于13. 92克）。一方面引用唐 蘇敬編的新修本草中的一段話，認為東漢時有藥秤，只有普通秤的二分之一。把傷寒論和金匱要略兩書中的 1兩折為6 96xx?！?】新修本草（成書于唐顯慶4 年，公元 659 年）中有這樣一段文字：“古秤皆復，今南秤是也晉秤始，后漢（即東漢 ）末以來，分一斤為二斤，一兩為二兩耳,金銀絲綿，并與藥同，無輕重矣。古方唯有仲景而已【 4】涉今秤，若用古秤作湯，則水為殊少，故知非復秤，悉用今者耳。 ”要理解這段文字的涵義，先要搞清楚兩個問題：一是后

7、漢末以來，晉代開始，衡器的稱量發(fā)生了什么變化?為什么及如何分一斤為二斤，一兩為二兩?二是這段文字中所說的“今秤 ” ，當然是指唐代的稱量，而今稱與張仲景的稱量相似，那末， “古秤 ”量，若未能悉革，可先改太醫(yī)權(quán)衡。此若差違，遂失神農(nóng)歧伯之正。藥物輕重，分兩乖互，所可傷天，為害尤深?！睍x書 律歷志記載：元康（公元291299年）中裴以為醫(yī)方人命之急，而稱量不與古同，為害特重，宜用此改治權(quán)衡，不見省。” 由此可知蘇敬所說的漢末、晉初以來稱量在逐步增大，晉初增大的具體數(shù)字已難查考，到東魏、北齊（公元584577年）時已增大到 1 斤合445. 46xx,比新莽時期（1斤合222 73【 5】克 ）約

8、增大了一倍。正如孔穎達左傳正義所說“魏、齊斗稱于古二而為一。 ”至隋初又增大為 1 斤合688. 19xx。xx律歷志記載：“開皇以古斗三升為一升，古稱三斤為一斤；大業(yè)中依復古制?！?由此而知隋文帝開皇時以古稱三斤為一斤，至隋煬帝大業(yè)時又恢復古制用小制，所以隋代存在著大小二制的情況。這種大小二制的方法，唐代仍然沿用唐玄宗時修訂的大唐六典記載：“凡權(quán)衡，以秬黍中者，百黍之重為銖，二十四銖為兩，三兩為大兩，十六兩為斤。凡積秬黍為度量權(quán)衡者，調(diào)鐘律，測晷影，合湯【 6】藥及冠冕之制則用之，內(nèi)外官司悉用大者。 ”可見隋唐的小制是新莽時期官府制訂的度量衡，大制是漢末，晉初以來逐步增大的稱量。所以蘇敬說的

9、 “古秤 是指逐步增大的稱量，東魏、北齊的稱量正好是新莽時期的一倍，故蘇敬說 “古秤皆復。 ”實際上很可能是指漢末、晉初已經(jīng)增大的稱量。而決不是指新莽時期官府制訂的和張仲景（東漢）時期仍然采用的稱量。蘇敬說的“今秤 ”是指隋唐兩代的小制，其稱量與新莽及東漢的稱量基本粗同。這就是新修本草中聽說的“古方唯有仲景而已涉今秤。 ” 當時不僅在藥物方面使用這種小秤（或叫做今秤），在金銀絲綿等貴重物品方面也使用小秤。所以蘇敬又說：“金銀絲綿并與藥同，無輕重耳。 ”（ 南秤很可能是指當時的大制 ）這段文字的內(nèi)容已經(jīng)基本明確，不能證明傷寒論和金匱要略中的劑量是東漢普通秤的二分之一。四、根據(jù)古代貨幣和嘉量間接核

10、算吳大澂氏根據(jù)新莽貨幣較得新莽時兩的重量是13 67464（見中國度量衡史），劉復氏從新莽嘉量較得的是14 1666克（見中國度量衡史）。吳承洛中國度量衡史將這兩個數(shù)據(jù)加以平均，得出新莽的 1 兩為15 9206xx， 1 斤為222 73 克。根據(jù)史料記載，東漢的度量衡承新莽制，故東漢的稱量與新莽同。1973 年出版的中醫(yī)名詞術(shù)語選釋、 1977 年出版的中藥大辭典附篇和 1979 年出版的簡明中醫(yī)辭典都引用了上述數(shù)據(jù)。我們認為這種方法基本可取，但也有不足之處。一是秦漢時期的貨幣，由于種種原因，其重量出入較大，即使同樣是五銖錢，重量并不一樣。二是貨幣經(jīng)過長久年代已有侵蝕。因此也不可能十分精確

11、。上述各種說法，有根據(jù)臨床常用量估計的，有根據(jù)某種藥物單位體積的比重推算的，有根據(jù) “藥秤 ”折算的，有根據(jù)貨幣、嘉量核算的。它們都是采用了間接的方法來考證傷寒論和金匱要略中的藥物劑量問題，雖然有一定根據(jù)，但都不太精確。五、根據(jù)古代xx（權(quán)）和量器直接核算由于近年來考古工作的進展，東漢時期的度量衡資料日趨完整，由田國家計量總局主編的中國古代度量衡圖集中收集了許多漢代的 “權(quán)。 ”用權(quán)作為計算稱量的依據(jù)，比較可靠。經(jīng)過核算，其中最輕的 1 斤合235 8 克，最重的 1 斤合 270 克，多數(shù)在250 克左右。重量相差的原因，一為年久銹蝕殘缺，二為各地自鑄輕重不統(tǒng)一。其中有一枚銅權(quán)。原存 “通古

12、齋”古玩店， 1952年售給國家文物局， 1954年撥交北京歷史博物館，現(xiàn)存中國歷史博物館。此權(quán)名為 光和大司農(nóng)銅權(quán) ” ，高7 6 厘米，底徑10 厘米，重22 998克。權(quán)呈半圓形，權(quán)身有一鑲 “檢封 ”的方穴。器身有銘文：“大司農(nóng)以戊寅詔書，秋分之日，同度量，均衡石，桷斗桶，正權(quán)概，特更為諸州作銅稱，依黃鐘律歷，九章算術(shù)，以均長短、輕重、大小，用齊七政，令海內(nèi)都同。光和二年閏月廿三日，大司農(nóng)曹祾丞淳于宮，右?guī)觳艿捴煲簦讽n鴻造，青州樂安郡壽光金【 7】曹掾胡吉作。 ”“光和 ”為漢靈帝劉宏年號，光和二年為公元 179 年，時間上與張仲景（約公元150219年）為同年代。從銘文可知，此權(quán)是

13、當時的中央政府，為統(tǒng)一全國衡器而頒布的標準銅權(quán)。根據(jù)中國歷史博物館考證，漢承秦制，大量出土的秦漢銅、鐵權(quán)證明，秦漢衡制每斤在250 克左右。 “光和大司農(nóng)銅權(quán) ”重 2， 996 克按秦漢衡制的單位量值和權(quán)的量級程序，此權(quán)當為 12 斤權(quán)據(jù)此折算每斤合249 7 克。有關(guān)方面認為 “光和大司農(nóng)銅權(quán) ”可以作為推算東漢時期稱量的 標準，據(jù)此東漢的 1 斤應折合為 250 克， 1 兩折合為15. 6256xx俄縮簡為15 6克）。該權(quán)標準凈重應為3,000克，所以發(fā)生約13 10， 000 的誤差，可能是當時鑄造技術(shù)上的因素。東漢的容量問題，各方面測得的數(shù)據(jù)比較接近。 1957年修訂出版的中國度

14、量衡史認為東漢的 1 升容量為 20,400毫升；現(xiàn)藏上海博物館東漢 “元初大司農(nóng)銅斗”容量為 1970毫升【 9】【10】 （上述量器其容量不十【11】分精確，很可能是當時鑄造技術(shù)上的原因。 ）；現(xiàn)藏南京博物院東漢 “永平大 司農(nóng)銅合 ”容量為 20 毫升。據(jù)此，東漢l 升為 200 毫升，可以基本本肯定。我們認為，由史料，實物核算出來的數(shù)據(jù)，還得要接受醫(yī)藥科學實踐的驗證。那末， 1 兩 =15. 625克，1升=200毫升這個數(shù)據(jù)是否符合醫(yī)藥科學的實際情況呢7M具體分析如下：1 、藥與水的比例是適當?shù)?。我們按上述?shù)據(jù)配了一劑桂枝湯，用 1， 400 毫升（東漢時的7升）水煎藥，煎取S00毫

15、升（東漢日t的3升），藥與水的比例基本 合適。蘇敬在一千多年前就說過：“若用古（大）秤作湯，則水為殊少，”意思是說，如果把張仲景的藥量增加一倍，水就太少了。如果把張仲景的 1 兩折合為 3 克，那水就太多了。2、一個方劑中藥與藥之間的比例是適當?shù)?。仍以桂枝湯為例：桂枝湯中大棗?12枚，經(jīng)實測約重30克（漢代與現(xiàn)代大棗的重量估計沒有多大差別），桂枝3 兩合46 875克，桂略大于棗，這是適當?shù)?。如將桂?兩合為 9克，則棗大于桂三倍佘，未免喧賓奪主。3、某些藥物的一天用量比目前常用量大34倍?？墒?，這些藥物的一次服用量卻與目前常用量近似或略高。如桂枝湯中的桂枝，麻黃湯中的麻黃均用46 8 克，

16、比目前常用量大好幾倍，但是這些方劑按張仲景原意只煎一次， 將藥汁分三次服。上述桂枝與麻黃的一次服用量為15 6克，與目前常用量所煎的頭汁中的含量近似或略高。4、一張方劑中所有藥物的總量與目前常用量近似。因為傷寒論和金匱要略的方劑中藥味較少，如桂枝湯為5味藥，按1兩=15 6克算，總重量約為 20l 克。桂枝二越婢一場為 7 味藥，總重量約為89克。而現(xiàn)在一般處方的藥物約1015味，每味藥用量約1012克，則總重量 為100180克，二者相近。5 、傷寒淪和金匱要略中有些藥物的用量比目前常用量大10 倍左右，如炙甘草湯中的生地黃用 1 斤（250克），小柴胡湯中的柴胡用半斤（125克），而恰恰是

17、這些藥物近年來的藥理實驗和臨床實踐均證明，用大劑量時有明顯療效。近年來中藥臨床用量有逐漸增大之勢，使用大劑量藥物取得療效的報導屢見不鮮，如治療美尼爾氏綜合征澤瀉用至60 克，白術(shù)用至 30 克而取得滿意療效（新醫(yī)藥學雜志1978年第 11 期）。按金匱要略澤瀉湯方中，澤瀉用 5 兩，合 78 克，白術(shù)用 2 兩，合31 2 克，古今用量基本相符。治療咳嗽細辛用至 1215克而取得滿療效（上海中醫(yī)藥雜志 1980 年第四期）。治療早搏，生地用至210 克而取得顯著療效（上海中醫(yī)藥雜志 1982 年第五期）根據(jù)以上分析，我們認為，傷寒淪和金匱要略的藥物劑量問題應該按 1 斤=250克， 1 兩=15. 625xx做縮簡為15 6克）， 1 升=200毫升計算。這個數(shù)據(jù)，從中醫(yī)學中藥學的角度上看。略大于目前常用量而又符合目前的發(fā)展趨勢。從度量衡史的角度上來看，也是正確可靠的。（本文寫作過程中，承上海博O 物館馬承源同志、中國歷史博物館保管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