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在《詩經(jīng)國風(fēng)》中的情感表達

水在《詩經(jīng)國風(fēng)》中的情感表達

“15歲游行”是一本反映周初和中國境外15個國家和地區(qū)的流行民謠。這是歌曲的最新鮮、最生動、最直接反映古代先民和古代社會風(fēng)格的地方。在《國風(fēng)》中,有近半是展現(xiàn)上古人民婚戀狀況的詩歌,在這些婚戀詩中,先人們的情感歷程都有很多的原始意象參與其中,如太陽、風(fēng)、云、水、魚、桑等,這些意象從不同角度為人物的思想感情服務(wù),展示了豐富的文化意蘊。在這些原始意象中,“水”扮演著一個重要的角色,據(jù)統(tǒng)計,《國風(fēng)》中的婚戀詩有42首,其中與水有關(guān)的婚戀歌謠就達28首之多。水在詩歌中傳達著各種情感:或以水起興抒發(fā)對異性的思慕之情(《周南·關(guān)雎》);或在水邊傾訴離別之痛(《衛(wèi)風(fēng)·氓》)、遭棄之悲(《召風(fēng)·江有汜》);或因水阻隔戀人情愛(《秦風(fēng)·蒹葭》)而抒發(fā)感傷之情;當(dāng)然,也有水邊兩情相悅浴愛河的歡快樂章(《鄭風(fēng)·溱洧》)。因此,對《國風(fēng)》中這類篇目的探討,將有助于我們認識文學(xué)范疇內(nèi)女性與水血緣情結(jié)的淵源,從而更加深入地理解《詩經(jīng)》的文化內(nèi)蘊。一、女性對于“水”的意象重構(gòu)“水”的意象作為抒情的自然載體,在女性的歌聲中被不自覺地用以寄托各種情感?！八迸c女性在《詩經(jīng)》中的共存共現(xiàn),“水”所形成的意象無疑與對女性的認識相重疊,青春的失落,時光的流逝,以及純潔、溫順、清麗、柔美等等,“水”承載著多重美學(xué)內(nèi)涵,充分顯示了女性在情愛中的耀眼風(fēng)采和無窮魅力,逐漸成為后世愛情文學(xué)中越來越重要的母題之一。(一)第一,法規(guī),訴《詩經(jīng)》時代的女性,對愛情的追求顯得比男性更積極,而大膽熱烈的女子又往往在水濱澤畔展露她們的朝氣和活力。作為黃河文明最原初的歌聲,《國風(fēng)》呈現(xiàn)出的是一個處處洋溢著自然生命氣息的世界,而女性,便是這自然之美的靈魂所在。水邊之地,就成了女性活動最理想的自然場所?！秶L(fēng)》中有這樣的描述:“溱與洧,方渙渙兮。士與女,方秉簡兮。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言于且樂。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鄭風(fēng)·溱洧》)民間的節(jié)日活動,是男女相會相識相戀的好時機。在這春光明媚的節(jié)日,渙渙的溱洧之水蕩著清波,兩岸風(fēng)和日麗。人們紛紛來到河邊洗濯拂除,沉浸在春風(fēng)綠水的美妙之中。姑娘小伙手中拿著的蘭花散發(fā)著淡淡的清香,姑娘說:“去看看吧”“已經(jīng)去看過了?！毙』镎f?！霸偃ヒ惶嗽趺礃印庇谑?開懷的笑聲灑落在寬敞的洧水岸邊。他們卿卿我我,情意綿綿,播下愛的種子。分手時,互贈芍藥,作為愛情信物。由此可見,當(dāng)時女子并無太多禁忌,節(jié)日是她們?yōu)g覽風(fēng)光,追求愛情的好時機。同時,男女選擇水邊交往戀愛,借水來發(fā)展愛情,是以水生殖崇拜為基本觀念的婚俗在《詩經(jīng)》中的反映,是他們祈求婚姻美滿和繁衍子嗣的曲折表達。同是水邊的抒情之作,男子對愛情的追求則遠不如女子,男性抒情之作充滿了對女性的夸贊之詞和思念之感,可是字句里充滿著對水長道阻,美人可望而難即的困惑顧慮。例如:“漢有游女,不可思求,漢方廣交,不可泳思。”(《國風(fēng)·周南·漢廣》)“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國風(fēng)·秦風(fēng)·蒹葭》)“彼澤之陂,有蒲與荷,有美一人,傷如之何?！?《國風(fēng)·陳風(fēng)·澤陂》)他們的困惑和顧慮,則從另一個側(cè)面烘托出了女子的美麗與迷人,也使得《詩經(jīng)》中的女子很鮮明奪目。于是,《國風(fēng)》中的水,作為一種文化意象,便首先以典型場景的身份出現(xiàn)于女性背后,并且成為一種直覺的美感對象服務(wù)于詩的承啟和氣氛的烘托。(二)水的不定性和鋌而走之意《國風(fēng)》中的水邊情詩并不是全都洋溢著歡樂和喜悅,也包含著很多與情人不得見的苦悶和愁思。例如,“泛彼柏舟,在彼中河”(《鄘風(fēng)·柏舟》),動蕩的水搖動著小舟,使得全篇一開始即被一種不安的氛圍所籠罩。因此說,水的不定性和綿長的情貌亦使之成為女性抒發(fā)相思之苦的首選意象。“遵彼汝墳,伐其條枚。未見君子,惄如調(diào)饑。遵彼汝墳,伐其條肄。既見君子,不我遐棄。魴魚赤貞尾,王室如毀。雖則如毀,父母孔邇?！?《周南·汝墳》)這首詩寫的是水邊上的一位勞動婦女在水邊行走和勞動時,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自己的丈夫,她置身于平靜的水邊,內(nèi)心的思念和愛戀卻越發(fā)洶涌了,她相信自己的丈夫,并愿意為他做任何事,包括贍養(yǎng)父母。女性對愛情的付出是徹底的,是毫無保留的。她們對男子的愛如纏綿流長的流水一般一去難收。(三)女性所能的生活地域水邊之地常常是女性與心上人的分別之所?！捌谖液跎Ｖ?要我乎上宮,送我乎淇之上矣。”(《鄘風(fēng)·桑中》)在經(jīng)歷了等待、會面時的愉悅之后,無奈的分別只能在水邊發(fā)生了。這種局面的產(chǎn)生,反映出《國風(fēng)》所產(chǎn)生的周代社會已經(jīng)進入了男權(quán)宗法社會,女性作為男性的附屬品是被排斥在社會活動之外的,這就造成了他們所能涉及的生活地域十分狹窄,當(dāng)戀人遠行時,女性所能充當(dāng)?shù)?只可能是送行者的角色。而目送愛人隨水而去的女性,心中自然充滿了痛苦和對未來的恐慌,流動的水觸動了她們的情懷,水畔之地也是使她們黯然神傷之地,于是,水意象就演變?yōu)樽钜子|動女性離別之痛的興象。(四)水的意象是離群中的女性形象棄婦形象最早出現(xiàn)于《國風(fēng)》,雖篇目有限,但也有相當(dāng)部分選取水為抒情載體?！皼芤晕紳?湜湜其沚?！薄囤L(fēng)·谷風(fēng)》這首棄婦控訴負心郎的詩以渭水、涇水的清濁、深淺為喻,充分表現(xiàn)了棄婦的哀怨情緒。這類詩歌最有代表性的當(dāng)數(shù)《衛(wèi)風(fēng)·氓》,此詩三處提到淇水,其中兩處以淇水為喻,深刻揭示了棄婦悲憤又茫然的心靈軌跡。“淇水湯湯,漸車帷裳”,以水深浪高,車子在淇水的風(fēng)浪中顛簸掙扎的危險,形象地比喻女主人公家道的苦況和愛情的危機;“淇則有岸,隰則有泮”,反襯出女主人公對以往情愛一去不復(fù)返的深重痛惜、無邊哀怨和對負心人的強烈憤慨?？少F的是她在這種難堪的時候,還把自己的不幸婚姻的教訓(xùn)告之于人,勸誡別的女子不要走她的老路,“于嗟女兮!無與士耽。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也?！彼拿篮蒙屏嫉男牡刈屓藶樗瘧?為她感動不已。從以上分析我們可以看到,《國風(fēng)》中以女性為抒情主體的篇目里經(jīng)常選取水的文化意象,水的意象承載了女性豐富的心理感情:或是戀女的相思而歌,或是閨婦的離別苦唱,抑或是棄婦的怨憤悲吟。水與女性共存共現(xiàn),成為情感表現(xiàn)的有效途徑?！对娊?jīng)·國風(fēng)》婚戀詩中“水”的意象的頻頻出現(xiàn),除了是一種見物起興的藝術(shù)表達方式之外,更有著深刻而復(fù)雜的意味。二、用水成為原始文化意象作為一種特定的文學(xué)思維模式,水在“緣水而居”的上古先民的生活中扮演著可愛、可親,抑或可怨的角色。經(jīng)歷了長時期的民族心理積淀后,水逐漸成為一種典型的原始文化意象。剖析這種文化意象,需要從以下幾個層面來分析:(一)《詩經(jīng)》中的神話思維《詩經(jīng)》記載的是西周初年的社會生活,這個時代的思維方式已由神話時期的感性思維向理性思維轉(zhuǎn)變,某些學(xué)者認為:“比興的思維方式是神話思維的產(chǎn)物,是神話時代隨著理性的崛起而告終以后所傳承下來的一種類比聯(lián)想的寶貴遺產(chǎn)?！彼浴对娊?jīng)》采用比興思維方式來敘述先民的情路歷程是理所當(dāng)然的,即神話思維模式對當(dāng)時人們的思想、情感、行為仍有巨大的沖擊力。中國大地上的祖先神伏羲和女媧,本來是洪水過后幸存下來的兄妹倆,由于二人的結(jié)婚生子,才有了后代子孫的繁衍不息。這樣伏羲和女媧除了是祖先神之外還作為婚姻神而接受人們的崇拜,中國的洪水神話也便總是和人的起源、生殖、婚姻等內(nèi)容緊密相關(guān)。水生神話的思維模式逐漸在人們的心中沉淀下來,神話的信仰意義在人們的生活中也分外深刻,那些先民開始不自覺地將自己周邊的“湖水”、“河水”、“雨水”等與生殖、婚姻聯(lián)系起來。(二)性侵未成年人的婚姻,能使青年婦女談情說愛水是生命之源,凡文明總誕生于水邊?！豆茏印に仄吩?“水者,何也萬物之本原也,諸生之宗室也。人,水也。男女精氣合,二水流形。”上古先民普遍認為:水是至潔之物,可以拂除不祥,水不但能夠洗去一切疾病災(zāi)難,而且可以促進美滿的婚姻,解除不生子的疾病,還能給青年男女親密接觸、談情說愛帶來好機會。在先秦時期,流行著一些風(fēng)俗習(xí)慣,如仲春二月,男女會合的風(fēng)俗?！吨芏Y·地官·媒氏》中說:“……仲春(二月)之月,令會男女,于是時也,奔者不禁;若無故而不用令者,罰之,司男女之無夫家者而會之?！狈彩菦]有結(jié)婚的男女,到了仲春二月,都要到固定的場所去尋找配偶,不去的受罰,私奔的也不會被禁止,這些固定的場所,主要集中在水邊?！对娊?jīng)》中說到男女相戀或離棄,也常提到水邊,如溱水、淇水、汝水、漢水、汶水、沮水等河流,達20余條。水濱澤畔不僅是先民安居樂業(yè)的場所,更成為青年男女“相與歌詠,各言其情”,孕育愛情之理想圣地。三、“